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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直知道峨眉有仙气,可从未想过峨眉也是有香气的。
  上一次去峨眉是五年前的深冬。当时的峨眉银装素裹,大片的雪景将天空染白,路上没有游客。双手插袋,环顾四周,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从温婉谷地突兀而起的山峰中,就有超过3000种植物,2300余种动物围绕着自己。多么奇妙,它们所构成的灵性世界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,甚至包容地将我纳入其中。
  那一刻,我相信峨眉是有仙气的。这不仅仅因为它是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,不仅因为“垂枝落松子,侧顶鹤听棋”的闲然淡雅,而是因为这整座山能够将你视为己出,与你对话。而当你静下心来,你甚至能够感受到亿万年前地质运动碾碎时光的声响。
  2015年绿油油的4月,我再次与峨眉相见。不仅是草长莺飞、姹紫嫣红,我竟然发现,峨眉啊,是有香气的。
  先说那最易闻到的香气——茶香。
  此次采风,我们有幸走进了峨眉雪芽基地。头戴斗笠,手挽竹篓,走进无边的茶场,抬头便是满山苍翠。
  据峨眉山佛门茶僧介绍,峨眉雪芽同峨眉山独特的自然气候紧密相关。每逢农历10月,峨眉山普降瑞雪,到第二年农历的二、三月,茶园中的白雪尚未融尽,在昼夜温差悬殊的作用下,雪野中的山茶新发茶芽且开且合,在冬雪未融的高山林间一一绽放。
  放下竹篓,捧杯品茗,众人无不欢喜。连最爱自拍的人也收起自拍杆,对着那杯中旋转的嫩绿嚓嚓嚓地拍个不停。
  “茶叶扁、平、滑,泡之香气清香馥郁,口感清醇淡雅。”和我一桌的婴语姐姐是资深“茶迷”。她细长的手指轻握杯身,任一股股清香从杯中冒出来,我深深吸一口气,感受它们湿而绿的味道。周围群山寂静,树叶摇曳的倒影像梦幻的鱼群,一切就像顾城所写的那样,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,就十分美好。”
  还有一种香味,来自峨眉人,以及他们对生活的理解。
  苏轼有诗云,人间有味是清欢。说的是种简单的生活、低调的惬意。在峨眉金顶,就有一位蜘蛛人将这“清欢”理解通透了。
  他不是读书人,而是一个在金顶崖壁上下攀爬了15年的清洁工。
  来峨眉之前,我曾在媒体上看过他的报道。金顶空气稀薄,为捡游客丢下去的垃圾,这个叫做彭文才的男人可以像蜘蛛人那样下到悬崖200多米的位置,15年,他清理了舍身崖下上万公斤垃圾。
  现实中的彭文才瘦小、黝黑,面对我们一群记者的提问,刚刚才从悬崖下爬上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第一次下悬崖怕不怕?”
  “当然怕,就是一根麻绳,一根铁丝,就往万丈深渊去了。”
  “做这个工作,妻儿反对吗?”
  “爱人走了,孩子在市里上学,但这个活儿总得有人做嘛。而且我生在峨眉,长在峨眉,就是想多为峨眉作贡献。”彭文才不善言辞,他的话语简单、直接,甚至显得你为他设想的那些困难是多余的。“你不晓得,看到金顶的垃圾越来越少,我有好高兴。”彭文才咧开嘴巴嘿嘿地笑,藏在皱纹中的幸福一目了然。
  突然,他把头望向悬崖边,“那里还有几个奶瓶和盒子!我下去了哦!”话毕,吊起绳索,“嗖”的一声不见了。他身后的气息和着金顶草木的味道,在悬崖边跟着那声音迅速散开。
  1992年,美国上映了一部经典电影《闻香识女人》,双目失明的弗兰克中校只要闻到香水,就能识别对方的身高与发色。峨眉不擦香水,但只要你打开心灵与嗅觉,闻香识峨眉,并不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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